快来看啊,我在滇池西岸发现了500万尾金线鱼。”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人大代表、人称“环保奇人”的张正祥在进京参加环保“十杰”评选前,曾激动地打来电话:“在政府封停了西山开矿采石点后,这里的生态环境有了很大的改善,让已经在滇池消失了20多年的金线鱼又大量重现西岸。但现在,这些金线鱼却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……”
随着滇池治理的深入,已被很多专家认定在滇池中已濒临“灭绝”,并被列入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》、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名录中的金线鱼,在滇池周边偶尔见到并不奇怪,但真的会像张正祥所言“有500万尾”之多吗?
10月8日一大早,记者在张正祥的带领下,来到滇池西岸的一个村子。这个紧靠老高海公路的村子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随着张正祥指路,记者穿过一片庄稼地,看到一股清澈见底的清泉从山里流出,张正祥说:“在这条小溪里,就有大量的金线鱼”。
在小溪的不远处,住着一户人家,主人名叫刘顺德。刘顺德老汉今年60岁,这个在当地土生土长的庄稼汉,义务守护金线鱼已有3年时间了。
听说有记者来了解金线鱼的情况,刘老汉显得很高兴,并很快从家中拿出一个捞耙说:“让你们看看我们这的金线鱼”。本来捞鱼的地点就选在老高海公路边,但由于前两天才有人在这里电鱼,要在这里捞起金线鱼有一定的难度。刘顺德老汉带记者穿过了一条鸟声不断,非常幽静的山路,来到离老高海公路大约800米左右远的一个低洼处。在这里,刘顺德老汉自己在一个树桩上立了一块禁止捞鱼、钓鱼的警示牌。在警示牌的旁边,刘顺德老汉一捞耙下去就捞起了10多条鱼,这些鱼都长着两根须,身侧两条线很明显:“这就是金线鱼了”。
后来记者请昆明动物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崔桂华鉴定,刘老汉捞起的鱼果然是金线鱼!
虽然一捞耙就捞起了10多条金线鱼,但这还不能充分证明这里就有大批金线鱼。刘顺德老汉正准备再去捞鱼,以证明张正祥所言不虚,碰巧,几个路人为张正祥“提供”了充分的证据。
这几个“路人”有些与众不同,因为他们带着钓鱼的工具和一个塑料桶。见记者对着那些5厘米左右长的金线鱼拍照时,这些垂钓者好奇地走了过来:“你们拍这些鱼整那样?这么小屁点的有什么好拍的,我这有大的,要不要拍?”记者一看,他们的塑料桶里竟然有近30条手指长的金钱鱼。因为这些鱼已成年,金线鱼的须和身侧的金线等特征更为明显。
这里的金线鱼这么好钓吗?记者于是以一个“垂钓爱好者”的身份与他们进行了一段对话:
“你们钓这么多的鱼,怕是钓了很久吧?”
“这么好钓啊?怕还是要钓个把小时呢。”
“没钓这么久,二三十分钟就钓着了。”
“你们经常来钓?”
“隔几天就来钓钓,弄点下酒菜。”
“没人管吗?”
“哪个管哦,都是村子里面的,钓着玩玩……”
在垂钓者急着回去做中饭走后,张正祥刚才还很兴奋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:“这里钓鱼的人多得很,还有很多人来捞鱼,最可恨的是电鱼的,他们电一遍,这条小溪里的鱼都被电光了,可我们也管不了,你去管,他们一句话就让你说不出话来‘你凭什么管啊?’。据说,为了保护这里的金线鱼,刘顺德老汉除了在这里设立警示牌外,还养了一条狗“侦察”,只要一听到狗叫,他就迅速赶过去制止捕捞、垂钓特别是电鱼的行为,但收效甚微。
“没人听我的。”他说。
在垂钓者提着金钱鱼走后,刘顺德老汉把刚才捞起的鱼放回了小溪里。垂钓者看到有人拍照不但不躲,反而自己把鱼拿过来拍照,张正祥认为,这最起码能说明三个问题:
一、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金线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,这是违法行为;
二、这里根本就没人管,所以他们钓起来理直气壮,还不能说他们是偷钓;
三、在这里尽快建立保护区十分必要。
自记者来到捞鱼地点起,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就看到了近50尾金线鱼,从这一点可以肯定:这里确实有大量金线鱼的存在,但这与500万尾很难划上等号。张正祥所称的500万尾金线鱼是怎么算出来的?又有什么证据呢?
张正祥说:“这是经过我长期考察与定点监测统计发现的。仅西山暗河支流涌出地表年均径流量每秒30立方米的3个泉点的水域中,就有滇池金线鱼、阳宗金线鱼与抚仙金线鱼成鱼上亿尾。但由于人为的污染、破坏和洪水等危害,致使金钱鱼种群资源及生态环境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,数量极剧下降。但封停采石场后,数量又有所回升,我保守估计,滇池西岸就有金线鱼500万尾。”
张正祥的依据是:滇池西岸有金线鱼的龙潭、泉点数个,由于一些龙潭和泉点保护不力,有一个龙潭,每天被人偷钓、电死的平均就在100尾左右。就这一个龙潭,每年人为造成的损失的就有3万多尾,而且每到雨季,山洪暴发的时候,都会有数以千计的金钱鱼被冲到农田中遭遇农药、化肥等而被毒死。金钱鱼的繁殖能力很强,就是损失的这些鱼,每年都能繁殖出数以万计的幼鱼,而且,这些损失的鱼只是滇池西岸金钱鱼群的一部分。他说:“我敢保证,滇池西岸‘躲’在洞内、暗河中的金钱鱼,决不低于500万尾。”
然而,令人困惑的是:一方面是金线鱼濒临绝种的表象,另一方面又或明或暗地有500万之巨。
那百万之众的金线鱼是从何而来的呢?有关专家能否给出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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